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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有根——花椒熟了
时间: 2017年07月16日 来源:现代诗歌传媒山西总社 作者: 刘有根 浏览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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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作者简介
          刘有根,笔名悠然,山西左权人。山西作家协会会员,晋中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。出版散文集《太行虹》《漳河浪》《开花调》《点燃黎明》《太行奶娘》《我的左权》。热爱自然,崇尚真诚;与人为善,与世无争。写真善美,做踏实人。唱歌,朗诵,主持,演讲,无所不爱。交友以心,做事求精。
    散文

    花椒熟了

    文/刘有根


    秋风摇熟了家乡的田野,眼下又是摘花椒时节。
    家乡的花椒,说一说就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,而最叫人回味无穷的是那喜摘花椒的情趣。
    花椒树从不占一角好地,地头堰边就是它们的生存之所。每至秋初,你从县城乘车南下,一路峰回路转,造物主像在故弄奇绝。忽而奇峰突兀,忽而急左急右,扑面而来的山岩沟壑,使你有一种不得爽快的挤压感。


    好不容易驶出山谷,造物主又像舒展了朗眉,笑眯眯地把调色板上的暖意尽情泼洒开来。那别别扭扭的路一下飘展开来了,眼前明朗了。这时,你总想坐正身子,再向后一仰,闭上眼睛,稳稳神。
    “花椒!花椒!”车上有人叫起来,人们为之一振,张目望去,只见一片片、一团团红雾似的花椒树冠簇拥在路边。这时,你会立即喜上眉梢,忘了一路的颠簸疲劳。

    无垠的稻田,奔腾的漳河,巍峨的青山,你真以为是到了江南。
    家乡确有“太行山上小江南”的美誉,何止有江南风韵的明山秀水,那满坡坡艳若虹霞的花椒,江南有吗?那象征着北方特有风貌的太行雄姿,江南那婀婀娜娜的山包包可能比得?


    家乡美,家乡的花椒更美!
    外地人来订购花椒,光嫌货少。他们说:“你们的花椒吃香呀,尤其是那色泽鲜、味道醇的小红椒,真是谁吃谁说好。”说起小红椒,这是家乡的宠物儿,蛋儿小且性躁,一入秋就得马上摘,稍迟,就会迸出黑蛋蛋儿。不像大红椒,入秋后一个月,还在树上稳稳当当地招摇。
    花椒最好只晒一天,这样可以保持花椒的好色相。火辣辣的日头,一过晌,满席子小红椒全“笑”开了嘴。油光油亮的花椒籽,像花椒吐出的宝珠子。小红椒香味袭人,一院晒花椒,全村有香气。这香气爽心明神,世上任何高级香水也无法相比。曝晒一天的小红椒,又红又鲜又香,看一眼也叫你做个好梦。小红椒不仅赢得了省内外用户,连那黑油油的花椒籽也成了抢手货。外地人到家乡作客,最爱吃的是花椒籽油烙饼,焦黄焦黄,油渍渍,酥扑扑,咬一口,哧啦啦香得没治,这是家乡美食一绝。

    花椒还是一味提神补气的良药呢。我爷爷在世,是远近闻名的民间郎中。他配制的“椒红丸”,可治元脏伤惫,目暗耳聋,服用百日,可觉身轻少睡,足下有力;服及3年,可使心智爽悟,目明倍常,面色红悦,头发光黑。至于用花椒配制的小偏方,真不下一二十种。最神妙的是将一颗用药泡制过的花椒壳,往牙痛难忍的患者嘴里一塞,患者便顿然止了哭叫,连连说道:“谢天谢地,不疼了,不疼了!”
    普普通通的“摘椒”二字,在乡亲们的心里是喜滋滋的一番美意。这可是少男少女们尽抖风流的时节。


    秋风爽朗,姑娘小伙,漂亮的衣裙,玲珑的柳条小篮儿,红艳艳的太阳,满坡坡的笑语,如诗如画。这也是乡亲们抒发情感的好场所,好时候。
    吊在树上的小篮儿,有圆有扁,晃晃悠悠。那一抓儿一抓儿的花椒圪朵儿,像绽开在青枝绿叶间的小礼花。树下树上,男女老少,千姿百态,话题应有尽有,农村人的幽默机智,妙趣横生,那热闹劲儿,就跟唱戏一样。你家长,我家短,婆婆媳妇闹别扭,心多的婆姨,说着说着就撩起衣襟擦擦眼泪,而最实际的话题,还是孩子的教育,趁此与上大学、上中专的孩子家长交流交流,可是难得的好时机。当然少不了有骂自己的“狗蛋儿”“黑肉儿”不争气不钻学习白花钱的。而对那些大学生、中专生爹娘们的话,总是一致的赞同和附和。


    更有意思的,还是那吊在“满天星”下的对对儿们。
    花椒有稠有稀,“满天星”就是洒满枝头的“零崩蛋儿”。椒越稀,圪针越多,越难下手,越摘不下货。生产队时,队长派工很头疼,谁也嫌吃亏。后来队长瞅见正热恋的对对儿们最爱往“满天星”下跑,嘴上还尽是高觉悟的好听话。队长窃喜,立即甩过一串儿表扬:“还是咱年轻人有风格,都像这样,共产主义早到了!”大家一阵哈哈大笑,对对儿们自然不去理会这笑意如何,只悄悄拣背洼洼儿、堰根根儿、旮旯旯儿钻。花椒稀稠无所谓,摘多摘少也扯淡,说悄悄话方便就行。
    风,轻轻儿的;话,柔柔儿的;气味,麻麻儿的。半天过去,一点也觉不着累。花椒盖不住篮底儿也无所谓,他们收获的是心底的甜蜜。队长说,对对儿们好领导,在“满天星”下吊上三天三夜也不嫌吃亏。

    “八月里来天气和,花椒红来红个火”“摘到东来摘到西,好似那蝴蝶穿花儿过”“一颗颗花椒喷喷香,全凭咱劳动手一双”。这流行百年的小花戏《摘花椒》,年年唱在花椒坡上。姑娘唱,小伙和,五六十岁的婆姨们也俏煞煞哼在嘴上。正月闹红火,年年少不了《摘花椒》得中头奖。窈窕俊美的姑娘们,在悠扬明快的音乐声中,手提花篮,翩翩起舞。那舞姿,那扮相,那情节,令人忍俊不禁。这节目,百看不厌,享受无穷。小姑娘跳成大闺女,大闺女跳成小媳妇,花椒摘了一年又一年,花戏跳了一代又一代。
    摘吧,摘吧!乡亲们摘来的是香喷喷的生活,是火辣辣的日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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